爱与相信,会把我们带进蔚蓝的202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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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浩月

把每年的最后一天当作告别,把新年第一天当成崭新的开始,在新旧交错的那一刻许下愿望:祝福人类,祈祷世界平安……这样具有仪式感的心态,恐怕今年岁尾会在人们心头淡化许多。新冠病毒变异,多国停飞英国,伦敦进入第四轮封城……这不是进入后疫情时代后的景象,而是疫情正肆虐的当下进行时。

人类感知危险的能力,并没有因信息传递的发达而提升,十四世纪“黑死病”爆发时,整个欧洲对它闻风丧胆——恐惧的产生,多是因为不明真相,感觉前路漫如长夜。

而这次,人类使用对付流行病的经验,很快确定了病毒的属性,很快投入研发疫苗,这造成了“新冠较为容易被打败”的假象。“新冠不过是另一种有点不一样的感冒”——对病毒的轻视,不知道是自信还是麻木,抑或是古老的“物竞天择”心理导致的听天由命。

如此大范围爆发的病毒,事实上已经摧毁或正在摧毁一些东西,比如个体生命价值的重要性,就开始变得摇摆。在刚过去的几十年间,尊重每一种牺牲,为每一个活着的人去战斗,这种价值观通行全世界,曾鼓舞起无数人的勇气与担当。

这种勇气,通过《拯救大兵瑞恩》这样的电影传递出来,其核心价值成为同类故事最重要的创作动机,这种担当,通过“小男孩救沙滩上小鱼,能救活一条就多救一条”这类鸡汤故事散发出来,但总是给人以一定的暖意与鼓励。

集体由个体组成,对生命个体哪怕一点点的忽视,也是对集体利益的蔑视。但因为疫情的缘故,这个世界已经有170多万人死亡,每天都还有不少人的生命被病毒夺走,这不禁让人开始怀疑,对比政治、经济、社会秩序等宏大概念,个体生命的重要性,真的像被写进书里、拍进影像中所讲述的那样吗?

“只有外星人入侵,各个国家才会联合起来”,这个假设曾让一些星战爱好者浮想联翩,仿佛只有如此,才会让全人类团结在一起,突破宇宙“黑暗森林”法则,继续占领文明的高处。两极冰川融化释放了古老的新冠病毒这一说法,与“外星人入侵”有一致性,病毒是不带枪的猎人,在围猎着人类。

在新冠病毒面前,我们看见了沟通,看到了合作,但目睹更多的,却是分裂的产生——彼此的指责,阴谋论盛行,国家层面的敌对,不同文化背景下人群的互相攻讦……对于人类前途的理想主义想象,似乎正在一天天地展现出悲剧的原形。

战争、大屠杀、地震、海啸、饥饿、流行病……对比人类曾经经受过的苦难,新冠病毒并不是最令人难以面对的。疫情像一面镜子,照出了人类内心深处的傲慢。这傲慢的形成,是缓慢但却坚固的,人类以无坚不摧的科技发明,在巩固自身处在食物链顶端位置的同时,也逐渐失去了与大自然交流的能力。

病毒的蔓延与以往不同类型灾难的出现,说明了一个共通的道理——人内心的狭隘与愚昧,才是文明进程的最大阻碍。人类貌似可以创造并拥有一切,但一场疫情下来,却败得灰头土脸。

但是好在,疫情并没有降低人们对他人痛苦的感同身受能力。对于他人痛苦的共情,使得善良之人倾听他人的愿望没有丝毫消减:一个求助者无助的嘶喊,可以通过互联网的放大被几千万人听到;一张揭开口罩后布满勒痕的笑脸,仍然能够感动得人热泪盈眶;一只被困于家中的宠物,也能听到救助者打开门锁时的动听声音……

人们并没有因为疫情而放弃对艺术以及美好生活的追求。他们在孤独的夜晚通过唱歌的声音彼此慰藉;打开家中的窗户用家里的乐器合奏一曲经典音乐互相打气;在城市解封的时刻跑出家门喊出可以自由生活的喜悦;在影院重开时再次坐回黑暗的影厅中去体会银幕上的不同人生……

人们仍然热爱食物,醉心于美酒,渴望无忧的睡眠,欣赏优秀的作品。人们仍然相信付出总有回报,尊崇付出不求回报。人们仍然相信爱,虽然“爱”这个字眼,每天都在被分解,被审视,被怀疑,但这个字毫无疑问,是人类文明得以延续的秘密之一。

2020年的人心,肯定有所改变,每个人对这个世界的看法,对人类未来的想法,还有对理想社会形态的认识,多少都会受到疫情的冲击。但我觉得,小变化会无处不在,但巨变的发生,不过是人们的危机心态被激发后,作出的夸张反应。

相信经济会回暖,国家之间封闭的渠道会打开,相信人们会埋头工作把一年的损失补回来;相信传统的力量,相信生活的惯性不可抗拒,相信走散的人仍然会重新聚集,一起抵御“病毒”这个外敌,熬过危机。

我相信玛雅预言不过是一个警告,爱因斯坦、霍金有关地球毁灭(分别是2060年与2032年)的说法是个玩笑,终极的目的是为了提醒人们,不要掉以轻心,要团结友爱,要善待自己生活的土地与星球。

这样的相信,或许会显得很浅薄。但愿望不分大小,都是厚重的。一个孩子的愿望,与一个国家的愿望,两者在本质上没有太大的区别。有了愿望,才会有行动,一场疫情不会让这颗星球的颜色发生变化,我们踏实地站在大地上,知道在太空中的人类地球,依然是蔚蓝的。

让我们带着这蔚蓝的希望,进入蔚蓝的2021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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